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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5年8月,日本投降前夕。伪通化省警务厅长岸谷隆一郎,在寓所内做了一件极尽决绝之事。他把氰化钾倒进妻子和两个女儿的嘴里,看着她们断气,随后切腹自尽。 尸体旁留下一份遗书,字字如刀,没提天皇,没提“大东亚共荣”。他只写了一句判词:“中国拥有像杨靖宇这样的铁血军人,一定不会亡国。” 这不是殉国,是恐惧。这份恐惧的种子,早在五年前那个零下三十度的下午,那把解剖刀划开杨靖宇胃部的瞬间,就已经种下了。 胃里的棉花与“精神的迟凌迟” 1940年2月23日16时30分,吉林濛江县三道崴子。枪声停了。 展开剩余87%雪地上躺着一具尸体,身高一米九三,满身弹孔。这是杨靖宇,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总司令,年仅35岁。几分钟前,他还在用两支手枪,对着几百名日伪军对射。 岸谷隆一郎不信。 根据日军《阵中日志》记录,这个人在零下40度的雪原里被追击了五天五夜。最后时刻,他跑起来像只“鸵鸟”,双手摆动过头顶。没有任何补给,常人早就冻僵了,他靠什么驱动这具躯体? 岸谷隆一郎下令:剖腹。 濛江县民众医院的医生洪宝源被抓来主刀。没有什么无菌室,就在雪地里,就在日军的皮靴围观下,军刀划开了腹腔。 胃切下来了。岸谷隆一郎凑近了看。 没有粮食。一粒高粱米都没有。胃里塞满了一团团还没消化的枯草、树皮,以及白色的棉絮。 那是从棉衣里硬扯出来吞下去的棉花。 现场死一般寂静。刚才还叫嚣着“讨伐成功”的日军警佐西谷,看着那团棉花,突然大哭起来。岸谷隆一郎站在尸体旁,那一刻,他还没死,但在精神上,他已经被这团棉花击毙了。 他引以为傲的“武士道”,在这团棉絮面前,成了个笑话。他无法用逻辑解释:碳基生物怎么可能靠棉花战斗五天? 为了掩盖这种恐惧,日军做了一件极度虚伪的事。他们在保安村北门外给杨靖宇举行了“慰灵祭”。岸谷隆一郎亲自祭拜,还立了碑。 转过头,他却把杨靖宇的头颅铡了下来。 这是懦弱者的两面性:一边因恐惧而敬畏,一边因敬畏而更加残暴。他想用铡刀斩断这种恐惧,把头颅装进木箱,在那面玻璃窗后,游街示众。 但他失败了。那颗头颅成了他的梦魇,直到1945年逼着他举起毒药。 比鬼子更狠的,是“自己人”的刀 杨靖宇不是死于日军的战术,是死于背叛的“连环爆破”。 这才是这桩悲剧最让人窒息的真相。把杨靖宇逼入绝境的,全是曾经磕过头的“兄弟”。 第一个,程斌。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,杨靖宇最信任的“大徒弟”。 1938年6月,程斌率部115人投敌。他没闲着,反手就给了杨靖宇致命一刀。他太懂杨靖宇了。他知道杨靖宇之所以能在林海雪原里跟日军周旋,靠的是深山里的70多个“密营”。 那是抗联的生命线,藏着粮食、布匹、枪械。 程斌带着日军“讨伐队”,像拆自家后院一样,把这70多个密营全部摧毁。 这一招,直接断了杨靖宇的粮道。 从此,杨靖宇的队伍只能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里,没有任何补给地行军。程斌还带来了一个致命战术:“狗皮膏药”。 以前日军不敢在夜间进山,怕伏击。程斌带着叛徒队,晚上也追。他知道杨靖宇在哪休整,知道抗联的行军规律。整个1939年冬,杨靖宇被追得连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。 第二个,张秀峰。警卫排长,杨靖宇抚养长大的孤儿。 1940年2月1日,杨靖宇身边只剩几十人时,张秀峰带着9000块大洋和机密文件跑了。他带走的不只是钱,是路线图,是杨靖宇最后的屏障。 第三个,张奚若。机枪手,那个扣动扳机的人。 2月23日那天,岸谷隆一郎喊话劝降,杨靖宇回答:“不必多说,开槍吧。” 日军下令射击。张奚若,这个曾经被杨靖宇表扬过枪法好的抗联战士,把机枪架在树杈上,对着老首长扣动了扳机。 一发子弹,贯穿胸膛。 当晚的庆功宴上,张奚若喝着酒,唾沫横飞地炫耀:“他抬腿要跑,我一个点射,齐刷刷全打在他胸口上。” 坐在隔壁桌的张秀峰听不下去,摔了酒杯骂了一句“混蛋”。 这是何等讽刺的画面: 一个叛徒杀了英雄在炫耀,另一个叛徒因为良心不安在骂街,而真正的英雄,头颅已经被装进玻璃箱,正准备运往长春。 那把铡下杨靖宇头颅的铡刀,也不是日本人动的。是叛徒白万仁执刀,叛徒王佐华按着头。 日军只是导演,动刀的全是这些软骨头。 头颅归来,历史的最后清算 英雄的身体在濛江,头颅却被运到了长春。 日军把这颗头颅当作战利品,先是游街,后来觉得太渗人,又用药水泡在瓶子里,藏在关东局警务厅的地下室,后来转到关东军司令部医务课。 1948年,长春围城战役最紧要的关头。中共地下党接到了死命令:必须找到杨靖宇的头颅。 地下党员李野光,盯上了长春医學院。那是国民党第一兵團的驻地,戒备森严。 为了进那个门,地下医生刘亚光潜伏成了国民党卫生队的军医。他在解剖学教室的一个隐秘侧室里,找到了那两个特大玻璃罐。 一个装着杨靖宇,一个装着陈翰章。 那是怎样的重逢啊。 两位抗联名将,生前在白山黑水并肩作战,死后头颅被敌人泡在一起展示“武功”。 1948年10月,长春解放前夕。刘亚光买通了看守警察曹如超,用七斤高粱米支走了他。然后用一辆拉医疗器材的军车,把这两颗国宝级的头颅运了出来。 1958年2月23日,杨靖宇牺牲18周年。 在吉林通化,那颗流浪了18年的头颅,终于和躯干拼合。 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岸谷隆一郎,骨灰早就不知道飘哪去了。那个开枪的张奚若,那个铡头的白万仁,在随后的肃反运动中,一个个被揪出来,进了监狱,在无尽的唾骂中苟延残喘。 白万仁晚年说了一句话:“我们这帮人,做人不成人,做鬼难成鬼。” 这就是报应。 历史有时候很慢,但它从不缺席。 岸谷隆一郎死前的那句感叹,不是对杨靖宇的赞美,那是他对“中国脊梁”这种物质的绝望认知。他明白了,哪怕他有飞机大炮,哪怕他能买通无数个张奚若,只要中国还有哪怕一个杨靖宇,还有一肚子棉絮也不投降的骨头,这场仗,日本就永远赢不了。 杀得死肉身,杀不死图腾。 那棵杨靖宇倚着牺牲的扭筋子树后来枯死了,后人在那里种了一棵杉松。如今,那棵松树已经长得笔直冲天,就像那根日本人怎么也打不断的脊梁。 参考资料 白山忠骨——楊靖宇將軍犧牲的前前后后--中国共产党新闻网--2016-4-19 不忘初心杨靖宇:棉絮果腹战斗至死的抗联英雄--中国军网--2018-09-30 时隔79年的“对话”日本访问团带来84岁老人的“谢罪书--上观新闻--2019-10-29 发布于:河南省 |
